《疼惜──大地保母影像故事》

推薦序─疼惜的真諦

第一次見到黃筱哲,是大概七、八年前我去臺南靜思堂心得分享時。兩位師兄前來高鐵站接我,黑黑瘦瘦的那位靦腆地表示他喜歡拍照,在短短半個鐘頭的車程之中不停地向我發問,希望知道如何才能在攝影上有所突破。他不僅要記錄所見,還想把心中的感動傳達得更有力。

「那就要讀些書囉!」我笑著建議他:「不妨看看早年我寫的那幾本書,其中有關於世界攝影大師的介紹,也有著重攝影美學方面的探討,只不過大多數已絕版,恐怕不好找了!」

幾個月後再碰到,他竟告訴我,那些書都已經找到了:「我是在二手書拍賣網買到的,現在變得好貴喔!」

這件事讓我印象深刻,覺得黃筱哲跟許多只在意作品被讚許的攝影愛好者不太一樣,知道要充實自己的內涵,而且能立刻付諸行動。現今的手機、數位相機功能愈來愈強,攝影幾乎不需要技術門檻了,人人都認為拍照非常簡單,其實卻不是這麼回事兒。攝影的根本精髓是在於觀看之道,拿相機的人到底看到什麼?是只看到事物的表象,還是能看懂對象存在的意義?同樣是看,沒有內涵的人體會不出深度。

當時我還是隨師人員之一,每回跟證嚴法師來到臺南,總會在人群中看到黃筱哲,與他彼此遠遠地微笑點頭,直到我於二○一三年向師父告假,開始於海峽兩岸奔波,致力於出書、教學、講座。二○一四年夏天在臺北北投開攝影工作坊,黃筱哲同一位慈濟師姊連袂報名,每星期都特地由臺南趕來。師姊名蔡瑜璇,兩人日後果然成了同修。四個週末、八天課,密集的相處讓我有機會了解筱哲的志向與抱負。他告訴我,打算好好用相機記錄慈濟的環保志工。

之後,每當收到《慈濟》月刊,我便會立刻翻找筱哲與瑜璇的專欄,一路看著他倆攜手前行,不斷精進,真是為他們開心!

一九九九年到二○一三年,我隨證嚴法師走遍臺灣各地的慈濟分會,造訪過數不清的慈濟環保站,一回又一回地被志工們不計勞苦、不嫌髒亂的精神與毅力觸動著。在成堆回收物件中埋首工作的他們來自各個角落、不同階層,有男有女、有老有少,年紀從四、五歲到九十幾。

汗如雨下的環保菩薩們總是笑容滿面,不厭其煩地將回收來的紙箱、金屬、瓶瓶罐罐一一分解、歸類,如如不動地奉行著證嚴法師的教誨:「垃圾變黃金,黃金變愛心,愛心化清流,清流繞全球。」抬頭望著證嚴法師的那瞬間,臉龐就像鏡子那般,清澈地映出他們擁有的堅定信念、自在人生。

說實在的,我也曾想好好記錄環保志工,用心為那一張張燦爛、飽滿的容顏造像,無奈因緣不足。而筱哲和瑜璇不但一直在做這件事,而且範圍做得那麼廣、內容那麼好,讓人由衷地欽佩。讓我滿腔歡喜地是,他們的努力終於集結成書,〈大地保母〉的影像故事——《疼惜》將於今年八月、也就是慈濟的環保三十周年鄭重出版。

對地球而言,人類的存在即是負擔。所謂的開發建設,其實就是耗損資源、破壞生態。哲人有言:「人類如果只是為了生存所需,地球會是取之不盡、用之不竭的寶藏。若因貪婪謀利而予取予求,那麼有朝一日,地球便會是所有生命的墳場。」慈濟環保志工的一切努力,都是在延長物命,盡可能地讓資源循環再利用。他們不只是為自己,也是為了地球上的每個人和他們的子孫。

拍攝環保志工是結實的挑戰,難度不小,因為工作環境多半擁擠雜亂,而且同質性很大,工作內容重複性極高。對文字或攝影工作者來說,在表現上很容易遇到瓶頸。然而,筱哲與瑜璇長年以來堅持不懈,不但克服困難,還佳作迭出。他們不是冷眼旁觀地報導,他們懷著同理心體會環保志工的辛苦,本著景仰的胸懷用相機與文字向這群人間菩薩致敬。

《疼惜》的編輯、選材也非常成功,關於二十幾位環保志工的速寫,文字精簡有力,圖片張力十足,後記尤其令我感動。筱哲捕捉的陳蕭繡蕉阿嬤,六年後在《慈濟》月刊刊出,不久後她便走了。家屬將阿嬤這張害羞大笑的照片呈現於告別式,讓親友們記住她最美的一面。

這使我想到,書中的其他菩薩、本書作者以及所有的讀者遲早也會離開人間。就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地球,有一天也會因我們的無知與揮霍而消耗殆盡。但無論如何,所有環保志工經年累月、點點滴滴所作的貢獻,都是在讓地球毀滅的速度減慢一點。正是他們無私的付出,教導了人們疼惜的真諦。

《疼惜──大地保母影像故事》

作者:黃筱哲、蔡瑜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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